第(2/3)页 宫中更多的人,实际上是在武后和皇帝两方中间摇摆的。 如果李旦选择隐忍,放弃这些人,那么他就等于放弃了自己执掌权力最大的助手。 高宗李治遗留下来的,在宫中忠诚于皇帝的力量。 就比如,左羽林卫大将军程务挺。 所以,要争。 不仅要争长远,也要时刻去争。 争夺属于自己的每一分权力。 同时,在朝堂中,李旦也有很大的助力可以用。 武后已经废了一个李显。 虽然内外默然,但一旦武后试图废李旦,废掉大唐又一个皇帝的时候,不仅裴炎,宗室诸王,甚至就是忠诚于她的刘祎之,元万顷,范履冰这些北门学士也会和她翻脸。 李旦一旦成为天子,他就有了和武后,裴炎,共同执掌天下棋局的权力。 李旦低头,脑海中浮现出来刚才那几位李唐诸王的身影。 这些人可用吗? 李旦心中也不确定。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,是宗室诸王不能成为他推翻武后的核心力量。 他们只能是棋子。 至于这些棋子该怎么用,用在何处,就需要他仔细去考量了。 紫蓬马车缓缓而过天津桥。 端门近在眼前。 要面对武后了。 这个上下五千年以来,唯一的女皇帝。 李旦的心这一刻完全平静下来。 皇帝的神性。 就是皇帝的权力。 这是谁都要畏惧的。 如何掌握控制使用这股力量,才是李旦真正能够掌握皇权的关键。 …… 诸王在黄篷马车抵达承天门之前,赶了上来。 他们跟在了马车之后。 目光紧紧的盯着马车,并没有上前和李旦说什么。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。 李旦终究是高宗皇帝的儿子。 诸王神色凝重,但在心底却升起一丝他们都不知道的希冀。 …… 天有紫微宫,是上帝之所居也。 王者立宫,象而为之。 所以,高宗皇帝谥号为天皇大帝。 李旦从黄篷马车中走出,抬头看着眼前宏大的乾元殿。 紫扃垂耀,黄枢镇野。 披靡六合,权藏九重。 鹏霄上廓,琼都帝庭。 千官进谒,万国来朝。 李旦站在大殿之前,整理衣冠。 裴炎,韩王。 一左一右,站在李旦身后三丈之地。 其余诸官文武,宗室诸王,顺次排列开来。 内侍少监范云仙,相王内典事徐安,站在李旦左侧后。 这一刻,李显的禅位诏书,武后的册立诏书,李旦登基大典的礼仪诏,三封圣旨全部被范云仙捧在手里。 就在这时,一名绯衣内常侍从大殿之中走出,然后高声道:“皇太后有旨,宣雍州牧、相王旦觐见。” 李旦肃穆抬头,然后迈步走上台阶。 一共三陛二十七阶。 李旦一步步的踏足,最后来到了乾元殿殿门之外。 李旦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居北临中的丹陛之上,御榻侧畔的珠帘之后。 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。 李旦躬身垂首,然后一步步迈进殿门。 两侧群臣沉重的呼吸声在这一刻清晰的传入李旦的耳边。 李旦稳步向前,一直走到丹陛一丈之前,然后双膝跪倒,叩首道:“臣,雍州牧相王旦,叩见皇太后,皇太后万福金安!” 瞬间,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。 丹陛之上,珠帘之后,武后眼睛微缩,目光死死的盯着李旦。 她的这个儿子啊! 今日可是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。 武后的目光越过李旦,看向了同样跟进殿中,跪倒在李旦身后三丈处的裴炎和韩王李元嘉等人,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。 随即,武后平静下来,重新看向李旦,缓缓开口道:“相王旦,皇帝轻言将天下让于他人,你,如何看?” 殿中群臣的呼吸不由得一凝。 即便是李旦已经做了遮掩,今日之事,是李显主动禅位给李旦,但实际上,血淋淋的事情就是李显被武后和裴炎联手所废,原因就是那一句“我以天下与韦玄贞,有何不可”。 前隋杨坚,就是北周国丈,最后代北周而立。 武后和裴炎以皇帝不知天下重,随意毁弃宗庙,废皇帝。 然而虽然听上去是那么回事,但终究这掩盖不了这是一场宫变的事实。 因为李显那就是一句气话。 现在,问题被丢给了李旦,他要怎么定义这件事情。 李旦心情平静,他知道,他今日的回答,关系到他即位之后,能够多大程度上得到朝臣的支持,这甚至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一次,在朝臣面前,正大光明阐述政见的机会。 “回皇太后。”李旦直起身,拱手朗声道:“永淳以来,天下多灾,又有先帝宾天,皇帝即位,正值天下多事之秋,故臣以为,皇帝轻言,毁弃天下,毁弃万民,实为不该!” 殿中群臣纷纷忍不住的抬头,神色惊喜的看着李旦。 其中裴炎更是欣喜难抑。 他为什么要废李显,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李显不知道天下之重。 李治为什么东巡洛阳,就是因为永淳元年开始,关中日食,然后先涝后旱,又有蝗灾,疫病流行,李治不得已才就食洛阳。 到了永淳二年,关中灾情虽然有所缓和,但依旧沉重,仅仅是没有饿死人而已。 这还是因为皇帝和朝中权贵离开关中的缘故。 实际上的灾情依旧沉重。 裴炎是李治遗诏册命的顾命大臣,他最着急的也是这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