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孝道,李显让范云仙侍从武后。 实际上是因为范云仙多年以来一直在武后身边,所以李显对他不信任而已。 “王监身体不好,先帝薨逝之后,眼睛都哭瞎了,怕是很难捱得过今年了。”梁冰躬身,神色沉重,甚至轻轻叹息一声。 “父皇八月归葬乾陵,希望到时候他还在吧,朕会许他陪葬的。”李旦感慨地抬头。 “多谢陛下!”梁冰沉沉躬身,神色之间满是感激。 就在这个躬身之间,李旦一瞬间紧握玉斧,神色转为极度的淡漠。 目光落在梁冰身上,更是冰冷。 王守功是宫中内侍监,可以说宫中的内侍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 梁冰虽然动作悲伤,但他脸上的细节,还有身体的动作语言,还有结合在一起涌动的情绪,都说明了,他在抗拒。 他并不尊敬王守功。 也是,王守功虽然是内侍监,但因为身体不好,所以留在了长安。 后来先帝病逝,王守功更是哭瞎了眼,看着很难撑过今年了。 说不定李旦扶陵回长安时,他就会在先帝陵前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病逝。 而且,随着如今朝政重心转移,天下权力都在洛阳。 皇宫的权力都是只在武后身上。 武后并不喜欢王守功,她更喜欢用范云仙。 或者直接说,王守功在李治死后,在没有见到新皇之前,他虽然是内侍监,但实质上已经失去了一切权力。 不过是给他留着几分体面,他一死,范云仙就会升任内侍监,而梁冰会升任内侍少监。 这应该就是武后答应梁冰的。 这些宫中内侍,最是现实,李显被武后所废,他们立刻投靠武后,即便是对李旦这样的新皇,恭敬也只浮在表面上。 梁冰就是这样,他对李旦虽然恭敬,也有几分畏惧,但却不足。 这不是一个宫中内侍对皇帝该有的态度。 看看右侧徐安的敬服的模样,对比太强烈了。 李旦目光敏锐的甚至能看到梁冰的骨子里。 这个人,他恐怕已经奉了武后的命,在这大仪殿里,监视他李旦的一举一动。 整个大仪殿两百多宫人内侍,恐怕到处都是这样的人。 李旦当然知道,他今日虽然即位,但他不过是进入了皇宫这座囚笼罢了。 内外所有的一切,看起来似乎只能任由武后安排支配。 但这,仅仅是似乎。 李旦轻轻冷笑。 如今天下姓李。 这座皇宫,他李旦才是这里名义上唯一的主人。 不急,不急。 武后必然为李旦准备了重重手段,李旦心中都有法子应对,可以慢慢周旋。 只是这些宫中内侍…… 他们…… 他们对皇权的畏惧,是深植在骨子里的。 李旦需要做的,就是将他们对这份畏惧彻底引出来。 他和武后在宫中的争斗。 从他们身上开始。 人,不仅要争长远,也要争朝夕啊。 …… 李旦把玩着手里的玉斧,平静的走到御榻上坐下。 大殿之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梁冰躬身站立。 一开始还好,但时间渐渐长了,一刻钟,两刻钟,李旦却依旧一言不发,只是坐在那里把玩看起来是玩物的玉斧。 梁冰就这么站着。 众人之中,只有他身体前倾,做躬身状,所以,这么站着,时间长一点便有些累。 时间慢慢的过去,梁冰腰间开始麻了起来,这倒没什么,这样他能站一天。 但李旦依旧坐在那里把玩玉斧,似乎并没有察觉梁冰的异样。 殿中依旧安静。 但这安静却让梁冰心底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。 随着时间推移,这股烦躁一下子朝嗓子眼涌了上来。 梁冰的呼吸有些沉重,但他又不敢大口呼吸,身体四肢在这一瞬间也僵硬了起来。 他想要动作,但就在这个时候,皇帝冰冷的目光却看了过来。 冷森无比。 肃杀无比。 梁冰身体彻底顿住。 他的眼底满是皇帝手里玉斧的寒光。 仿佛这一刻,他只要敢乱动,李旦就可以直接劈死他。 坏了! 梁冰顿时醒悟了过来,他今日对皇帝不够恭敬,让皇帝看出什么了。 皇帝这是在罚他呢! 殿中的内侍也逐渐地察觉过味来。 这个殿中,从刚才到现在,快半个时辰了,皇帝只和梁冰说过话,现在皇帝一句话不说了,变相地让所有人罚站,原因就是梁冰。 殿中不少人看向梁冰,眼底闪过了一丝古怪。 他这么不小心的吗? 李旦并不着急。 他坐在御榻上,看着手里的玉斧,脑中闪过的自然是“斧声烛影”这四个字。 只要他能够找到机会,和武后在殿中“母子”单独相处,那么他就有机会效仿赵二。 说不得也能像赵二一样,说一句话。 皇太后自戕了。 李旦抬起头,看着梁冰,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。 他可以在这里坐一日一夜。 梁冰却只能站一日一夜,整个殿中,他的姿势最古怪。 他很难坚持住。 一旦有所动作,打扰了自己思考,李旦就有机会发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