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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一点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，欧阳燕猛地惊醒——不是闹钟，是女儿朵朵滚烫的额头贴在了她胳膊上。她瞬间弹坐起来，手掌抚上小家伙的脸颊，烫得像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
    “朵朵？醒醒，跟妈妈说哪里不舒服。”她的声音发颤，指尖慌乱地摸向床头的体温计。朵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小眉头拧成一团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噜声：“妈妈……冷……浑身都疼……”

    体温计刚塞进女儿腋下，手机就被她攥得发热。她点开苏哲的微信对话框，置顶的还是三天前的争吵记录——“你别总拿朵朵当借口要钱”。深吸一口气，她拨通了苏哲的电话，听筒里“嘟嘟”响了五声，终于被接起，背景里满是嘈杂的划拳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我正陪领导加班应酬，忙着呢！”苏哲的声音带着酒气，不耐烦地吼道。

    “朵朵烧到快四十度了，浑身滚烫，你能不能回来送我们去医院？”欧阳燕的声音抖得更厉害，怀里的朵朵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吓得她心脏差点跳出胸腔。

    “发烧多大点事？你自己带她去不就行了？”苏哲打了个酒嗝，“我这应酬关系到升职，走不开！你不是有老杨帮衬吗？给他打电话啊，别总指望我！”

    “苏哲！她也是你的女儿！”欧阳燕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，“上次肺炎你说开会，这次发烧你说应酬，你到底有没有尽过当爸爸的责任？”

    “你烦不烦？”苏哲的声音突然冷下来，“我告诉你欧阳燕，别得寸进尺！要不是看在朵朵的份上，我早跟你离了！”说完“啪”地挂了电话，再打过去，直接提示“正在通话中”。

    体温计“嘀”的一声响，39.8℃。欧阳燕看着那个数字，眼泪瞬间砸在朵朵的手背上。小家伙被烫得瑟缩了一下，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：“妈妈不哭……朵朵不怕……”

    没时间哭了。她迅速给朵朵裹上厚厚的羽绒服，自己随便抓了件外套套上，连拖鞋都来不及换，抱着女儿就往楼下冲。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她站在小区门口拦出租车，怀里的朵朵越来越沉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
    十分钟过去了，路过的出租车不是载着人，就是摇摇晃晃地加速驶过。欧阳燕的脚冻得失去知觉，怀里的朵朵突然开始呕吐，秽物顺着她的外套领口往下淌，又酸又臭的味道钻进鼻腔。她顾不上擦，抱着女儿在路边崩溃大哭：“谁能停一下车？求求你们了！”

    “燕子？怎么回事？”一辆黑色SUV突然停在她面前，车窗降下，老杨焦急的脸探了出来。他刚从公司加班回来，看到路边蜷缩的身影，一眼就认出了欧阳燕。

    “杨叔！”欧阳燕像抓住救命稻草，声音哽咽，“朵朵烧到快四十度，拦不到车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上车！”老杨赶紧下车打开后座车门，看到朵朵烧得通红的小脸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，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？苏哲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他说加班应酬。”欧阳燕的声音里满是屈辱和疲惫。

    老杨没再多问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医院。后座上，欧阳燕抱着朵朵，不停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，老杨则一手开车，一手给医院儿科的朋友打电-话：“李主任，我是老杨，麻烦你留个急诊床位，孩子高烧快四十度，情况紧急！”

    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。朵朵被推进抢救室时，欧阳燕的外套还沾着呕吐物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活像个逃难的难民。老杨把她按在长椅上，塞过来一杯热豆浆：“先喝点东西垫垫，我去给你买件干净外套。”

    “杨叔，不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话。”老杨打断她，“你要是垮了，朵朵怎么办？”他转身就往医院门口的便利店跑，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。欧阳燕握着那杯热豆浆，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，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——这半个月，帮她修水管的是老杨，给朵朵交学费的是老杨，现在送她们来医院的还是老杨，而那个名义上的丈夫，却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。

    抢救室的门开了，李主任走出来，摘下口罩说：“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热惊厥，幸好送来得及时，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。先去办理住院手续，需要留院观察。”

    欧阳燕刚要起身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张倩打来的，声音火急火燎：“燕子，你猜我在哪？我在‘庆功楼’饭店门口，看到苏哲那渣男了！他哪是加班应酬，明明在跟周雅琪喝酒调情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欧阳燕的血液瞬间凝固，“你没看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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