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手里得留一张保命的牌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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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,站长。足够要人命。”余则成站在书桌前,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吴敬中磕了磕烟斗,灰烬落在黄铜烟灰缸里。“岂止是能要人命啊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余则成,“只要这东西递上去,郑介民别说官位了,身家性命都难保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忽然问:“这东西……你是怎么搞到的?”

    余则成早有准备,面色平静地回答:“以前的一个老朋友,多少年的关系了,正巧手里有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含糊,但意思很清楚,渠道可靠,但具体来源不便深究。这也是他们这行的规矩。

    吴敬中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下去。他站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,“则成,你说,我们要是把这份‘大礼’送给了毛局长,他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余则成沉默。他知道吴敬中要的不是答案。

    果然,吴敬中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深不见底:“他会觉得我们有用,会领情,会许愿。可等他坐稳了那把椅子,回头再想,手里能扳倒郑介民的东西,竟然是我们递上去的,他会怎么想我们?会不会反过来清算我们呢?”

    余则成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。这顾虑,组织也让晚秋带回来提醒,他自己在心里也反复掂量过。

    “站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礼,当然要送啦。但不能把家底全都送出去。”吴敬中走回桌边,手指点了点那份摘要,“给毛局长的,就这些了,足够他把郑介民压得永世不能翻身,足够他领我们这份天大的情。但是,最原始的那些东西,尤其是能直接要了郑介民的命,也能牵连出其他麻烦的东西,必须留在我们手里。这不是为了要挟谁,这是为了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彻底明白了,这份“摘要”是功劳,是投名状。而藏起来的原件,则是护身符,将来万一风向变了,或许能用来周旋的筹码。

    “您放心,原件我都藏好了,除了我,没有人知道地方。”余则成低声说。

    吴敬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你办事,我向来放心。”他拿起那份摘要档案袋,“这个,明天我亲自去见毛局长。话,我会说圆。”他忽然问:“则成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
    余则成怔了一下:“那是民*三十四年,要是从军统天津站算起,有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……”吴敬中喃喃重复,走到书架旁,手摸着一排排书,“十年了,见过多少人起高楼,见过多少人楼塌了。戴老板在的时候,谁能想到后来是那么个局面?现在毛人凤和郑介民争,看着热闹,可谁又能说得准,明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,后天又是谁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余则成站着没动,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些人,”吴敬中转回身,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,“说是在争权夺利,其实更多时候,是在争一条活路。往上爬是为了活,往后退也是为了活。有时候想想,真累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很少听吴敬中说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吴敬中摆摆手,像是要把这些情绪挥散:“老了,话就多了。去吧,这几天都警醒着点。山雨欲来,找个地方躲好,别淋着。”

    “是,站长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转身走向书房门口。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,他听见吴敬中在身后,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:

    “则成啊,记住一句话,在这条路上走,手里永远得留一张牌,一张能保命的牌。不是为了打出去,是为了让人知道,你有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拧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光线昏暗,他一步一步,踩在厚实的地毯上,走向大门外。

    手里得留一张牌,一张能保命的牌。

    他怀里那份藏起来的原件,就是那张牌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现在,他必须握紧它。

    握紧了,或许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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