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算了。 他直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转身又往中院走。 脸上那点愤懑已经收了,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。 傻柱家的灯还亮着。 何雨柱没停步,径直走到易家门前,伸手推了推。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,开了条缝。 他侧身挤进去,反手将门掩上。 屋里比外头更黑,一股子混杂着汗味和旧棉絮的气味扑面而来。 震天的鼾声从炕的方向传来,一起一伏。 何雨柱适应了黑暗,循着声音摸过去。 与此同时,许大茂家堂屋的方凳上,二大妈一直坐着没动。 手边的茶碗早没了热气。 里屋的门关着,但挡不住一些细碎的、压低的响动,像老鼠在啃木头。 她先前也凑过去听过壁角,此刻只垂着眼,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块泥印子。 有些话,她活了大半辈子,都没想过能从人嘴里说出来。 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 她立在堂屋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 那些话——那些滚烫的、带着蜜糖般黏稠的许诺——她曾经也一字一句地听过。 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湿的棉絮,沉甸甸地闷着,却吐不出来。 里间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 “就到这儿吧。”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旧棉袄里挤出来的,“往后别再见了。”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。 这话她太熟悉了,熟悉得像是自己舌尖上滚过无数遍的台词。 说归说,哪次不是又悄悄续上了呢? 里头忽然静了片刻,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 她想象得出那人在整理衣衫的模样——总是慢条斯理的,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。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她吞咽得很慢。 傍晚来时,两人还并肩走过那条窄巷。 女人曾拉着她的手,声音里带着试探:“那件事……你能不能帮我?” 她当时点了头,掌心却渗出细汗。 可现在算什么呢? 里间又有了动静。 “没哪儿不舒坦吧?” 男人的嗓音温厚得像煨在炉子上的粥。 “挺好。” 女人应得简短,接着是杯底轻磕桌面的脆响。 她侧耳听着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午后。 也是这样的对话,也是这般带着余韵的沉默。 那时她还信,信那些话是独一份的。 如今才明白,同一套词儿能抹了蜜似的涂给许多人。 里间忽然传来低低的笑,像夜鸟扑棱翅膀。 “头一回那阵子,我还当是棒梗那孩子附了你身呢!” 这话刺得她眼皮一跳。 谁不知道棒梗早废了?拿废人作比,简直是往心窝里扎针。 她几乎能看见那人脸上僵住的笑——嘴角还扬着,眼底却结了霜。 果然,里头半晌没吭声。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蹭过她的脚踝。 她忽然觉得冷,环住手臂搓了搓。 “老易啊……” 女人的叹息像一缕烟,“你这张嘴太能哄,我又上了当。” “哪儿的话?” 男人凑近的声音里带着黏腻的笑意。 她听着,胃里一阵翻搅。 堂屋这么黑,这么冷,可里头的人谁记得呢?他们大约觉得,她既然来过,便是默许了这一切。 杯盖又轻轻一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