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梦里不知身似客-《民国闺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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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未眠,辛苦已极。只一躺下,眼睛便阖上了。不多时,沉沉睡着。
睡是睡着了,却睡得不稳。
梦境像水一样漫上来,先是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渐渐清晰了,梦里父亲还在,还是从前的模样,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,扇子上还印着“天宝银楼”的字样。他望着秦渡,声音温和:“等明年开春,局势稳些,就把你和青瓷的婚事办了。那孩子,品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,对你也是真心。你要好好待她,别辜负了人家……”
明年春天。
他们谁也没等到那个春天。
父亲的脸渐渐模糊了,像是被雾气遮住。秦渡想喊,喊不出声。
画面一转,是青瓷。她站在他面前,穿着月白色的软缎旗袍,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。眉目如画,肤光胜雪。她笑起来,唇角一颗小小的梨涡,浅浅的,甜得像三月的青梅。
“阿渡,”她叫他,声音软软的。
可转瞬之间,那笑靥便成了背影,转身太快,他甚至没看清那笑容是如何收场的,她孤身北上,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像被大雪一点一点埋掉。他想叫住她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。那是一种比哽咽更深的堵塞,他就那么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穿过站台,穿过人潮,穿过他余生的每一个清晨,他总在梦里追赶同一列北上的火车,跑得肺都要炸了,却永远慢一步。
画面一转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意识沉浮时那种恐慌又涌上来,不是为自己,是为她。自己出事的时候,她一定很害怕。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濒临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恐惧,他后来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,一遍一遍替她尝过。
每一次,都痛彻心扉。
他知道,这一生,与她再难相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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