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月三十一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落雨。 午饭后,李炎靠在枣树下的躺椅上消食,手里捏着枚枣慢慢品着。 六丫在厨房刷碗,萍儿坐在门槛上刺绣。 院子外头有人敲门。 “砰砰砰”,不紧不慢的三下。 六丫在厨房里应了一声,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跑出来,开门去了。 片刻后,她回来,脸上的笑没了,换成一副嫌弃模样。 “郎君,那个张家郎君又来了。” 李炎啃青枣的动作顿了顿:“哪个张家郎军?” “就上回那个,张昶,字博林的那个。”六丫压低了声音,“俺没让他进门,在门口等着呢。郎君要见不?” 李炎眉头皱了皱。 张昶。通济坊出了名的败家子儿。 他爹原是军中的指挥使,中层将官,前几年战死了,留下两间铺面、三处房产。 这厮短短几年工夫,输了个精光。 上回见面——也就七八天前——这厮在巷口拦住他,借了一两银子走。 借完银子,陈四就跟他说了:郎君,那是个没底儿的坑,通济坊没人搭理他。” “好博戏,把老婆都输出去了。 李炎把手里的枣核一弹,正中墙角的簸箕里。 “打发了吧。”他说,“就说我不在。” 六丫应了一声,转身跑去门口。 李炎躺在树下,隔着院墙听见外头隐约的说话声。 六丫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拒人千里的客气。 另一个声音低些,絮絮叨叨的,听着就黏糊。 片刻后,脚步声远去,院门“砰”一声关上。 六丫跑回来,脸上带着解气的笑:“打发了。那厮还不肯走,俺说郎君歇晌了不见客,他才走的。” 萍儿抬起头,轻声道:“六丫,别得罪人。” “怕他作甚?”六丫撇嘴,“一个败家子儿,还能把咱咋的?” 李炎笑了笑,没说话。 败家子儿。 他翻了个身,不再想。 张昶走得很快。 出了通济坊,他脚步慢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巷子,脸上那股子堆出来的笑彻底没了,换成了阴沉的恼恨。 “什么东西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外乡人,租房子住的,也敢给某甩脸子。”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忽然抬脚往北走。 穿过几条街,到了旧曹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