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州城内,平卢节度使府。 杨光远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两样东西。 左边是一封信,措辞谦卑,字迹工整,抬头写着“臣杨光远谨奏陛下”。 右边是一本账簿,密密麻麻记着金银、绢帛、粮草的数字。 他看看左边的信,又看看右边的账簿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坦然。 像是赌徒把筹码分成了两份,一份押大,一份押小,无论开哪边,他都不会输。 信是写给李炎的。 措辞他想了很久,改了又改,终于定下了调子: 认罪,但不服软;求饶,但不卑微。 他说自己是被奸人蛊惑,一时糊涂,如今幡然悔悟,愿纳土归降,只求陛下开恩,留他一条命。 信写得很漂亮,文采斐然,他让节度判官代笔的,润色了三遍。 账簿是另一回事。 金银装了二十车,绢帛五百匹,细粮三千石,全都在仓库里码好了,牲口也备好了,随时可以装船北上。 契丹那边他已经派人去联络好了,耶律德光答应给他一个节度使的位置,地盘比青州还大。 两条路,哪条都能走。 他现在等的,就是淄州的消息。 他放下笔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 他站了一会儿,唤了亲兵进来。 “淄州那边有消息了吗。” “大帅,还没有。” 杨光远回到案前,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,封口,盖上自己的印。 然后把信封放在案角,又把账簿合上,压在信下面。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苦涩涩的,他皱了皱眉,又放下了。 青州城头,杨承祚已经站了一个时辰。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支火把,火光照着他的脸,明暗不定。 他今年三十一岁,面容清瘦,眉目间带着一股阴沉之气。 他比父亲年轻,比父亲沉稳,也比父亲更了解李炎。 他望着西南方向。 他应该已经过了齐州,也许已经到了淄州。 城下有人在挖陷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