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六。 陈启睡了一个十二小时的觉。 这是他从系统激活以来,睡得最久的一次。中间没醒过,没做梦,没半夜爬起来看盘。一觉睡到自然醒,连翻身都没翻几个。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了枕头上。暖烘烘的,把半边脸烤得发烫。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。上午十点十七分。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和林晚棠中间,横躺着,两只脚架在他胸口上,左脚的袜子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,光着的脚丫子贴在他的下巴上。脚趾甲上还有上次她偷用妈妈指甲油涂的那层歪歪扭扭的粉色。已经剥落了大半,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抽象画。 林晚棠那边已经空了。枕头叠得整整齐齐。被角掖好了。 厨房方向飘来煎蛋的香味,夹着一点葱花的焦香。 陈启把念念的脚从下巴上挪开。轻了。没醒。 他躺了一会儿,盯着天花板。 脑子里很空。 像一个刚打完仗的人,坐在战场边上,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了,但耳朵里还有残留的嗡嗡声。 他试着回忆昨天平仓的细节。 87,480。平仓均价。 他记得自己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秒钟。手指触感是凉的。心跳是热的。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,然后定住了。 念念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 "乐乐你别抢我的……那是我的草莓……" 又来了。她做梦都在跟幼儿园的乐乐打架。 陈启拿被子给她盖了盖露出来的肚子,下了床。 厨房里,林晚棠正在煎荷包蛋。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,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。左手拿锅铲,右手在切吐司。两件事同时干,手法极利落。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三个盘子。一个放了两片吐司和煎蛋,一个放了牛奶和水果,还有一个只有半个馒头。 半个馒头是她自己的。 陈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,跟她的那半个馒头放在一起。 "你干嘛?那是给你的,我喝粥就行。" "你就吃半个馒头?" "中午吃。早上不饿。" 林晚棠没接话。锅铲翻了一下煎蛋,蛋边冒出一圈白色的泡泡,滋滋地响。 陈启又从碗柜里拿了个碗,盛了一碗白粥放到她的位置上。旁边搁了一个咸鸭蛋。 "吃。" 一个字。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。 那个眼神很短。短到不到半秒。 但陈启读出来了。 不是感动。 是那种"你突然靠谱了一下,我有点不习惯"的微妙错愕。 "谢了。"她把煎蛋铲进盘子里,拿起筷子。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吃了早饭。 没坐餐桌。 就靠在灶台边上,一人端着一个碗。 陈启吃吐司。林晚棠喝粥。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照在灶台上的不锈钢表面上,反出一片碎银似的光。 "你昨晚说的那个……打完最后一关了。"林晚棠喝粥的速度很慢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念念,"是真的打完了?" "嗯。" "不是说的客气话?" "什么客气话?" "就是……不是打完了这关还有下一关那种?" 陈启嚼着吐司,想了想。 系统说的"实业投入≥500万"浮在他脑子里。新能源。钠离子电池。那些他做研究员时研究过的东西。 "这一关是真的打完了。" 他顿了一下。 "但后面还得继续咯,做大做强。" 林晚棠的筷子停在碗沿上。 她没追问"什么路"。 看了他两秒。然后低头继续喝粥。 "嗯。" 一个字。收了。 这就是林晚棠。她不会在你还没想清楚的时候逼你全盘托出。 上午十一点。 念念醒了。 准确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。她趴着睡觉趴出了一滩口水,然后自己的脸滑进去了。 她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,左脸上印着枕头的花纹,头发支棱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 "妈妈……我饿……" "去刷牙。" "先吃饭。" "先刷牙。" "先吃……" "陈念念。" 全名出动。 念念一个哆嗦,以光速冲进了卫生间。 她刷完牙坐到餐桌前,面前摆着吐司、煎蛋和一杯温牛奶。 吃了两口,她忽然抬起头。 "爸爸,你今天不打游戏了?" "不打了。说了打完了。" "那你今天陪我干嘛?" "你想干嘛?" 念念想了想。想得很用力。小眉头拧成了一团,像在做一道奥数题。 "我想去公园!骑那个小鸭子的船!就是黄色的那个!上次你答应带我去的但是后来你说你忙!" 陈启回忆了一下。确实有这回事。大概三周前,念念提过想去公园划船,他当时正在盯可转债的盘口,嘴里答应了两个字"改天"。 改天。 成年人的"改天"跟"下周再说"是兄弟词。基本等于"这辈子大概率没戏了"。 但念念记着呢。 "行。下午去。" "真的?!" "真的。" "你不会又说'改天'吧?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