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眼睛红了。” “进沙子了。” 林燕妮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演员都见过。哭戏哭不出来的,她见过。哭戏哭得太假的,她见过。哭戏哭得停不下来的,她也见过。 但她没见过阿珍这样,明明想哭,却拼命忍着;明明在忍着,却假装没有忍。 “跟那个陆Sir有关?”林燕妮问。 阿珍没说话。 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子上沾了灰,是片场地板上的灰。她来香港三个月,在这片地板上走了三个月,鞋底磨薄了一层。 “林姐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他是苗氏的太子爷。” 林燕妮的手指顿了一下。 苗氏。太子爷。 她在香港待了十几年,当然知道苗氏是什么。 苗氏集团,香港最顶级的豪门之一。 “他……是苗初的儿子?”林燕妮的声音有些发虚。 “对。”阿珍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家住太平山顶,出门开劳斯莱斯,穿的衣服是伦敦定做的。他妈妈一句话,能让一个家族在香港消失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。 “我是什么?我是潮汕农村出来的。我爸没了,我妈种地的。我连大学都没上过。” “我站在他旁边,别人会说什么?会说‘大陆妹攀上了高枝’,会说‘她就是图他的钱’。” “我不怕被人说。”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“我怕的是……有一天他也会这么想。更怕我们没有结果” 林燕妮沉默了。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喜欢过一个人。那个人家里有钱,她家里穷。她以为爱情可以跨越一切。后来她发现,跨越不了的,不是钱,是钱带来的那种东西,那种“你不属于这里”的感觉。她在那个人家里吃了一顿饭,就明白了。不是人家对她不好,是她自己觉得,她的筷子拿错了,她的手放错了,她笑的时候不该露出牙齿。没人说她,但她自己感觉到了。 那种感觉,比被人骂还难受。 “阿珍,”林燕妮的声音很轻,“他不是那种人。” “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。”阿珍擦了擦眼泪,“但我不想赌。” “赌什么?” “赌他永远不是那种人。” 林燕妮说不出话了。 因为阿珍说得对,没有人能保证“永远”。今天他不是那种人,明天呢?后天呢?一年后呢?十年后呢? 爱情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它会变。而是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。 “好了,林姐,不说这个了。”阿珍深吸一口气,笑了一下,“帮我订票吧,下周回大陆。” 那个笑容很好看,嘴角的弧度刚刚好,眼睛弯弯的,露出一排白牙。如果是在电影里,这个镜头可以剪进预告片。 但林燕妮不是观众。 她看到阿珍笑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那层水光没有掉下来,但它一直在那里,像冬天窗户上的雾气,擦不掉。 “好。”林燕妮说,“我帮你订。” —————— 陆什谦回到公寓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 他没有开灯。 他坐在沙发上,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 他拉开抽屉,在柜子里发现了烟,这东西他爸整天抽,后来生病被他妈强制戒烟,但是他爸还是在他这里偷偷藏着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烟拿在手里,这种上瘾的东西他不能碰。 尤其他也没有火。 他没有点烟,就把烟放进嘴里叼着,一上一下。 看着窗外的夜景,万家灯火。 他想起阿珍今天说的话——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 她说得不对。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他们都相信正义,都相信善良,都相信一个人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。她从一个潮汕农村的穷丫头变成了全国闻名的电影明星,他从一个豪门少爷变成了一的督察,他们都用行动证明了,出身不能定义一个人。 陆什谦深吸一口气,把烟从口里拿出来,转身走到电话前。 他拿起话筒,拨了一个号码。 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 “妈。” “谦谦?”苗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,“这么晚了,怎么了?” “陈家的事,我要你帮忙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 “你说。” “陈子豪伤害阿珍的事,我要他付出代价。但是光靠跟踪骚扰的罪名,判不了几年。” “所以?” “陈家在港岛扎根这么多年,不可能干干净净。偷税漏税、行贿受贿、非法经营——这些我不信他们没有。” 苗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声很轻,但陆什谦听得出来,那不是嘲笑,不是讽刺,是一种“你终于开窍了”的欣慰。 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 “我不是想通了。”陆什谦的声音很冷,“我是发现,有些事,靠警察的身份做不了。” “那你想靠什么身份?” 陆什谦沉默了一秒。 “您的儿子。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等我电话。” 陆什谦握着话筒,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,站了很久。 他就知道他妈肯定能行。 从小到大,他没见过母亲办不到的事情。不管是岳家的生意,还是苗氏的事务。 他舅舅也当了警察,甚至岳家和苗家的生意都是母亲和外祖母撑起来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