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今安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。他的眼睛还盯着他爹消失的方向。 “王叔,我爹……我爹是为啥啊?”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少爷,老爷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 “什么苦衷?”王今安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,“什么苦衷让他一房又一房娶姨太太?他是忘记我娘了吗?” 王叔没有说话。 王今安从来没有见过他娘。他不知道他娘长什么样,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是轻是重。他只知道,他娘叫陆舒琴,会画画,会弹琴,会写一笔好字,黄河发大水的时候她挺着大肚子去赈灾,累倒在粥棚前,拼了命把他生下来,然后大出血,死了。 他没有见过她。可他觉得他认识她。因为从小到大,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跟他说她的事。 刘妈说,你娘啊,最喜欢穿鹅黄色的旗袍,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,走路的时候裙摆一晃一晃的,像一只蝴蝶。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,从来没有对下人红过脸。 祖母说,你娘是个英雄。黄河发大水那年,城外几十个村子都被淹了,你娘挺着大肚子去赈灾,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发了三千斤粮食,救了几百条人命。那些被她救过的人,到现在还记得她。每年秋天,都有人来城外的坟前给她磕头。 甚至外面卖包子的小摊贩,每次看到他都会多给他一个包子。那个小摊贩说,你娘啊,当年在粥棚前看到我,说我太瘦了,多给了我两个馒头。我那时候饿得路都走不动了,吃了那两个馒头,才活下来的。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娘。可他觉得他娘从来没有离开过他。 她活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、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里。因为她救过太多人了。 可他的爹,好像忘了。 “王叔,”王今安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爹是不是真的忘了?” 王叔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少爷,你爹这辈子,没有忘记过任何人。” 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 “因为他记得太清楚了。” 王今安愣住了。 “少爷,有些事情,等你再大一些,就懂了。” ———— 王今安走的那天,天还没亮。 王叔套了一辆马车,车厢里装了几袋粮食和一些日常用品。王今安坐在车沿上,手里握着那把他爹还给他的驳壳枪。枪柄上还残留着他爹手心的温度,温热温热的,像是一个人刚握过。 “王叔,我爹会来送我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