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想死别拉上我!” 庆叔没有接话。 他趴在滑板上,低着头。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天的事。 今天白天,祥瑞切蓟承肢体之前,特意让溪带着孩子们转过身去,捂住眼睛。 一个会在杀人前先护住孩子的人,是妖魔? 他又想起溪。 完完整整的溪,没有饮圣血,没有折寿,没有被切下任何一块器官。 她站在孩子们中间,笑着闹着,手脚健全,眉眼鲜活。 再看看自己。 没有双脚的身体趴在滑板上,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 再看看村子里的大人们,断手的,断脚的,缺耳的,少舌的。 每一个人都缺了点什么。 可那些孩子还是完整的。 溪也是完整的。 庆叔搓了搓滑板的边缘,打磨得很圆润。 他抬起头。 “刘老三,你说得对,我是在赌。” “但这个赌,我认了。” 刘老三瞪大眼睛,“你疯了!” 庆叔从滑板旁边摸出了一把骨刀。 “罪和孽,我一并担了。” “就算错了,我也不悔!” 顾大娘尖叫出声,转身就跑。 粟哥一步跨出,石矛横扫,将她绊倒在地。 垒哥已经扑向刘老三。 李四拔出骨刀,朝着庆叔冲过去,他想的很简单,庆叔没有腿,趴在滑板上,最好对付。 骨刀劈下去。 庆叔单手撑地,滑板一偏,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,带出一道血口子。 庆叔咬着牙,反手一刀,捅进了李四的小腿。 李四惨叫着摔倒,庆叔爬上他的身体,第二刀扎进了他的胸口。 村口一片混乱。 庆叔趴在李四的尸体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手上全是血。 他的血,李四的血,混在一起。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,照亮了村口的路。 不远处,一棵歪脖子树的枝杈上,武英靠在树干上,双腿交叉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 陆兮从来都做两手准备。 庆叔要是下不了手,等这三个人再走远些,武英就会动手。 现在不需要了。 一百零七年前,有个叫武英的女子独守村口,抵了一天一夜的妖潮。 一百年后,村口又有人守了一夜。 只不过这一次,挡的不是妖,是人心里的鬼。 庆叔处理完村口的事,天都快亮了。 粟哥和垒哥把痕迹清理干净,三个人谁都没多说一句话。 庆叔滑回自己的屋子,洗了手,换了身衣服,在门口独坐到天亮。 陆兮没有去村口。 他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溪的小屋。 破了一个洞的屋顶露出一小片夜空,能看到几颗亮的星。 门一推开,溪就从床榻上跳下来,赤着脚跑过来抱住他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 “鹿!你白天好厉害呀!”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,尾音翘起来,满是雀跃。 陆兮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。 陆兮低头看着她天真无瑕的笑脸,也笑了。 “我白天厉害,晚上就不厉害了吗?” 溪愣了一下,随即脸红到脖子根,把头埋回他胸口不肯抬起来,耳朵尖都烫了。 陆兮把她抱起来,往已经洗干净的玄蟒蜕上一放。 屋外虫鸣阵阵,夜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,吹得兽皮门帘轻轻晃动。 屋内烛火被吹灭了。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呼吸声,渐渐合为一道。 夜间鹿饮溪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