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到团部的时候,天色早就黑透了。 沈清是被张翠花一路背回来的。 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太娇贵,低血糖加上这一路的惊心动魄,走到半路人就没了知觉。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,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煤油味。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沈清费力地撑开一条缝。 入目是一盏昏黄的马灯,灯芯跳动着,把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映在斑驳的土墙上,看着有些张牙舞爪。 “醒了?这丫头醒了!” 张翠花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,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。 沈清皱了皱眉,脑子还有些发懵,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。 “别乱动。”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 张翠花凑过来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眼神里却透着股复杂的劲儿,像是看自家孩子,又像是看个什么稀罕物件。 “团长,沈清醒过来了。” 随着这一嗓子,围在床边的几个人影散开。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。 三十岁上下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。 剑眉入鬓,眼角挂着几道细碎的纹路,那是常年在战壕里眯眼瞄准留下的痕迹。 主力团团长,陆锋。 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行军床上的沈清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 他没急着说话,目光像两把刀子,上上下下把沈清刮了一遍。 最终,视线停留在沈清那双甚至不如他手腕粗的胳膊上。 “张护士长汇报说,是你干掉了那三个鬼子斥候?” 陆锋的声音很沉,听不出太多的情绪,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实打实地扑面而来。 沈清缓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 “是。” 嗓子哑得厉害,只能吐出这一个字。 陆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扯动了一下,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。 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一跳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 “简直是胡闹!” “沈清同志,我知道你想进步,也知道你想摘掉‘文工团花瓶’这顶帽子。” “但军中无戏言!” 陆锋指着门外的方向,语气陡然严厉起来。 “那是鬼子的特种斥候!那是连警卫排长都折进去的硬茬子!” “你告诉我,你一个平时连杀鸡都晕血,跑个五公里都能晕倒的女兵,把他们全收拾了?” “还都是一枪毙命?” “你当那些鬼子是纸糊的?还是觉得我这个团长脑子是浆糊做的?” 周围的几个参谋和干事也都低下头,虽然没说话,但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里,分明写满了不信。 这也太离谱了。 文工团的沈清是什么底细,全团谁不清楚? 这就像是有人说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一样,怎么听怎么玄乎。 “团长!我没撒谎!我是亲眼看见的!” 张翠花有些急了,往前跨了一步想要辩解。 “当时那个鬼子都要捅死我了,是沈清……” “张大姐。” 陆锋抬手打断了她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 “当时情况乱,你又受了惊吓,看岔了也正常。” “我也去现场看了,那几个鬼子身上的伤口确实利落。” “依我看,多半是排长临牺牲前拼死重创了他们,这丫头运气好,捡了个漏补了两枪。” “这……” 张翠花张了张嘴,一时有些语塞。 当时她被按在地上摩擦,确实没看清沈清具体的动作细节,只记得枪响了,鬼子倒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