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星瓷!你怀上了?!” 苏星瓷没开口,王丽芳已经凑到跟前,看她的肚子。 “这才两个多月吧?看不出来。你这怀着孩子还跑这么远,胆子真大。” 她看了霍沉舟一眼。 “这就是你对象?” “丈夫。”霍沉舟纠正。 王丽芳笑了。 “行,丈夫。走,先去厂里吃饭,我让人给你们留了红烧肉。” 红星制衣厂的仓库在厂区东边,是一排矮房子,门口堆着废布头和木架子。 王丽芳推开铁门,铰链生了锈,吱嘎响了半天。 灰尘扑面,苏星瓷捂了下鼻子。 霍沉舟侧身挡在她前头,用手扇了几下。 仓库里头挺黑的,王丽芳拉了灯绳,白炽灯亮了。 几十台缝纫机横七竖八堆在墙根底下。 有的还带着底座,有的只剩个机头,皮带断了一地,脚踏板歪在角落积满了灰。机头上都是锈,有几台针杆弯了,送布牙上缠着线头。 苏星瓷蹲下来,在机头上抹了把灰,露出底下的铸铁面板。 飞人牌。上海产的。 她转了下手轮,涩,但转的动。抬起压脚看了看磨损程度,又把针杆上下推了推。 “这台看着还凑合。” 她站起来,往里走了两步,又蹲下看第二台。 蝴蝶牌,底座完好,但皮带断了,脚踏板连杆脱了颗螺丝。 “这台也能行。” 霍沉舟跟在她身后,也在观察。他不懂缝纫机,但他懂机械。部队里修车修枪,原理差不多。 苏星瓷一台台看过去,嘴里念叨哪台能用哪台不能用,霍沉舟在后头默默记数。 看到第十五台的时候,苏星瓷站起来拍了拍灰。 “勉强能看的不到二十台,凑合着挑,能挑出十台。” 王丽芳在门口抽烟,听了这话往里探了探头。 “那是自然,要是还能用,会淘汰吗?” “就是直接不行的,或者修花费的钱更多才淘汰的。” “你跟厂长说吧,他正好在办公室。”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。厂长姓周,五十出头,戴着老花镜,看见苏星瓷进来,放下笔站了起来。 “小苏,上回出口单的事,多亏了你改版型,外商很满意,又追加了一批。” 苏星瓷客气了两句,把话头往缝纫机上引。 “周厂长,我听丽芳姐说,厂里换了新设备,旧机器堆在仓库里?” “是啊,占地方,我正愁怎么处理呢。” “我想淘换几台回去,家属院有几个军嫂手艺不错,想修修看看还不能用,让她们练手自己做做衣裳。” 周厂长推了推老花镜,“你要几台?” “看情况吧,我挑一挑。” “行,那些破烂我们也卖不上价,回收站收废铁才给五块一台,你要是要,我给你算便宜点,十五块一台。” 苏星瓷还没接话,霍沉舟开了口。 “周厂长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屋子里安静了。 “我刚才在仓库看了一圈。四十多台机器里,机头完好的不到一半,针杆弯了的占三分之一,送布牙磨平的有十几台,能勉强转动的不超过二十台。” 他一条条报出来,语速平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