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队伍只剩下一辆轻卡。 然后是半履带车。 这辆车撑到傍晚终于还是陷了。 不是打坏。 是真正陷进一片烂泥里。 车轮空转,车身越挣越深。 几个工兵和修理兵拿木板、圆木、铁锹一块垫,垫上去也只是多响两声。 黑豹往前拖,钢缆绷直。 半履带车稍微抬了一点,底盘下面的烂泥就往上冒,车体还是不动。 后面已经能听见苏军轻机枪和喊话的声音了。 丁修只看了两秒。 “炸。” 半履带车里的人沉默地把伤员抬下来。 不是所有人都能抬走。 一个双腿都断了的老兵抓着车板不肯放。 “把我的枪留下。” “再给我一颗雷。” 维尔纳把手榴弹塞进他怀里,又把一支波波沙推进他手里。 没说话。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 那老兵点了下头,靠回车板,像是在等什么。 他们跑开以后,车炸了。 铁片和火焰一起往外飞。 后面追得最近的一小股苏军步兵被炸倒两个,剩下的趴下了。 也就多拖了这几秒。 再往后,是那两辆四号。 第一辆四号还有炮,还能动,被丁修一直压在侧翼当掩护车。 它开开停停,打完一发再退,再找地方继续打。 最后几发高爆弹,全打在了追上来的苏军步兵和路口的机枪组身上。 到天快黑时,这辆四号终于也没了。 是引擎熄了没有油了。 车长坐在炮塔边上,听着发动机最后那几声干咳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 “没了。” 他说。 丁修点头。 “炸。” 车组把能拆的都拆了。 MG34、瞄具、机枪弹、手枪、信号枪。 然后装药。 引爆。 火在夜里一下蹿起来。 那辆四号就这么留在了匈牙利的泥地上。 最后一辆四号撑到入夜。 它没油还有一点,炮弹还有两发穿甲一发高爆。 车组一边退一边开火,把一辆试图压上来的T34狠狠干瘫,又把跟在后面的苏军步兵炸散一片。 但这也是最后一点东西了。 他们刚转进一片果园边的小路,远处一门SU100就抓到了它侧面的影子。 一发穿甲弹过去。 四号车体一震,然后起火。 车组翻出来三个,第四个没能出来。 施罗德想让人去拖,被丁修一把按住。 “没时间。” “跑。” 最后一辆四号在他们身后烧起来。 铁皮发出啪啦啪啦的响。 这一下,德军真的把所有装甲力量都丢干净了。 黑豹,四号全没了。 甚至半履带车全没了。 轻卡也只剩最后一辆。 那辆轻卡拉着伤员和最后两箱弹药,硬在夜里又蹭了七八公里,最后在一条碎石坡前直接熄火。 也是油尽。 司机拍了三次方向盘,最后抬起头看着丁修。 “营长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这回真一滴都没了。” 丁修往车斗看了一眼。 里面只剩三个伤员,两个弹药箱,一捆绷带,还有一桶半已经开盖漏掉一半的汽油。 “伤员抬下去。” “子弹分了。” “车烧掉。” 就这么简单。 没有不舍,也没有迟疑。 车就是车。 到了这时候,车和死人差不多,只剩最后一点能不能再榨出价值的问题。 轻卡很快也烧了。 火照亮了周围那片泥地和果树,也照亮了这些还站着的人。 丁修回头数了一遍。 六十八个。 他们从匈牙利的装甲兵,变成了奥地利方向的一小股散兵。 他们没了所有装甲,没了大部分重武器。 只剩步兵,纯步兵。 每个人背着枪、弹药袋和水壶,在被飞机、炮兵和坦克追着咬了整整一天以后,继续用脚往西边挪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