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车队经过了一个小镇。 路边,一群希特勒青年团的孩子正在构筑街垒。他们大概只有十二三岁,穿着不合身的制服,费力地搬运着沉重的石块和沙袋。 一个孩子看到了这辆插着旗子的高级轿车,立刻停下动作,努力地挺起胸膛,行了一个纳粹礼。他那张稚嫩的脸上,写满了对这种“大人物”的崇拜和对战争的无知。 丁修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孩子。 他想起了赫尔曼。想起了那个因为没有家信而哭泣,最后死在下水道里的孩子。 这个行礼的孩子,也许过几天也会变成那样。或者更惨,被T-34坦克的履带碾成肉泥。 丁修没有回礼。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 “停车。”丁修突然说道。 “长官?”克莱门斯有些紧张,“我们有时间表……” “我叫你停车。我要撒尿。” 车队停了下来。 丁修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 冷风夹杂着雨雪扑面而来,让他那经过吗啡麻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 路边的水沟里,躺着几具尸体。那是被刚才路过的某些部队处决的“逃兵”,或者是走不动路被抛弃的伤员。 没人管他们。 丁修站在路边,解开裤子。 两个宪兵立刻跟了上来,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,手里的冲锋枪虽然垂着,但保险是开着的。 “我不跑。”丁修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我只有一只手能用。跑不过子弹。” 宪兵没有说话,依然死死地盯着他。 丁修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。那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余脉。再往西,就是德国本土了。 “汉斯,施罗德,格罗斯,克拉默……”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。 他们都留在了身后那片广阔的、冰冷的东线土地上。变成了泥土,变成了灰烬。 而他,这个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,却要穿着这身笔挺的制服,坐着高级轿车,去参加最后的谢幕演出。 这太荒谬了。 荒谬得让他想笑。 “走吧。” 丁修系好裤子,转过身。 “去柏林。” “去看看那个疯子是怎么把这个国家最后一点血流干的。” 他重新坐回车里。 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尸臭。 霍希轿车再次启动,引擎发出平稳而有力的嗡鸣声。 它像一口装饰豪华的移动棺材,载着这位特殊的“囚犯”,向着北方,向着那个注定毁灭的终点,疾驰而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