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人不多。 地点也都很局促。 有的是在总理府废墟旁边的台阶前,有的是在地堡入口附近的混凝土墙边,还有一张是在一辆车门边拍的,背景里甚至还能看见沙袋和断裂的石柱。 他肩章很新,勋章很亮,脸却像已经提前埋进土里了。 更多的是一种强撑出来的整齐。 仿佛他们不是在和英雄合影。 而是在和某种预兆合影。 更让后世在意的是,那几张照片里,有几个人后来只活了几天。 有人死在柏林街垒后头。 有人死在总理府附近的废墟里。 还有人活过了战斗,却在审讯室和审判庭上死掉。 所以后来不少研究者都说,那些照片不像纪念照。 更像遗照。 至于后世怎么看待这整件事,意见一直不统一。 有人觉得,这不过是帝国末日里又一场典型的宣传冲动。 在彻底失败前,把还能摆出来的英雄集中起来,当作最后一点门面。 也有人觉得,真正值得记住的不是高层的算盘,而是那些人当时的复杂心态。 他们一边惧怕鲍尔这样的名字,一边又不得不渴望他出现。 他们既希望他死在匈牙利,免得继续提醒所有人东线到底输成了什么样,又希望他活着回柏林,好让自己还有个能对外说的“象征”。 这种矛盾,本身就说明四月的柏林已经烂到什么程度了。 还有一类研究者更在意鲍尔本人。 他们反复引用目击者的描述,试图还原当时那种令人不安的印象。 “他像是来搭乘某种列车的。” “不是来拯救谁,而是来赴约的。” “他没有一点‘回到首都’的感觉,更像是终于被送回了该来的地方。” 后来,有位研究柏林地堡末期心理状态的历史学者,在论文里写过一句评价: “如果说那几天的柏林是一座集体妄想的舞台,但见面后只读到了同一种结论——终点到了。” 而那之后发生的事,所有人都知道了。 柏林战役开始。 炮火、废墟、火车站、街垒、国民突击队、希特勒青年团、地堡、合影里那些脸,开始一张张从现实里消失。 鲍尔也跟着消失在那场战役里。 只留下名字,照片,零碎的回忆,还有那天很多将军和高层在听见消息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应。 惊讶。 沉默。 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感慨。 他最终还是来了柏林。 不是来拯救这座城。 是来见证它怎么沉下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