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车门关上,发动机轰鸣,大巴缓缓驶离机场,往市中心的酒店开去。 马德里的街道在车窗外铺展开来。 高楼一栋接一栋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光,亮得晃眼。街边的品牌门店挂着巨大的灯箱招牌,奢侈品、珠宝、时装,一个挨一个。商业街区的霓虹灯已经亮了,红蓝绿紫,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斑斓。 格策扒在车窗上,脸几乎贴到玻璃。 “这也太繁华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感叹。 施梅尔策和本德凑在另一侧车窗边,指着窗外一栋白色的建筑,低声讨论起来。 “那是皇马的旗舰店吧?” “应该是。你看门口那个队徽。” “好大。” 多特蒙德是德国的工业城市。煤矿、钢铁、啤酒,硬邦邦的。威斯特法伦球场周围是大片的停车场和低矮的居民楼,比赛日之外安安静静。 和马德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 年轻球员们的脸上满是好奇。他们扒着窗户,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群,语气里带着年轻人对这座足球名城的向往。 凯尔靠在椅背上,没有凑到窗边。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街景,缓缓开口。 “几百年前,这里曾是整个世界的中心。” 车厢里安静了一些。年轻球员们转过头,看着他。 凯尔的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。 “西班牙的船队从这里出发,走遍了全球各个角落。马德里的皇宫、广场,都刻着当年日不落帝国的荣光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可如今再看,那些荣光早就成了斑驳的遗迹。” 他看着窗外一栋老旧的巴洛克式建筑,外墙的石雕被岁月磨圆了棱角。 “就像曾经统治欧洲的西甲豪门,如今也在金元足球的浪潮里,慢慢显露出了颓势。” 没有人接话。 大巴继续往前开。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渐渐过渡到老城区,建筑变矮了,墙面变旧了,但每一栋都带着欧洲老城特有的厚重感。 香川真司坐在顾狂歌旁边。 他用不太流利的德语,小声问了一句。 “顾,你是第一次来马德里?” 顾狂歌点了点头。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。没有像格策他们一样贴在玻璃上,也没有露出任何惊叹的神情。 “再繁华的城市,球场也只有一百零五米长,六十八米宽。” 他的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。 格策从前排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 “你这家伙。” 他笑了起来。 “天生的比赛机器。” 车厢里的球员们都笑了。 原本因为即将踏入伯纳乌而泛起的一丝紧张感,随着这句玩笑消散了不少。 大巴车继续向前行驶,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,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。 窗外的皇马海报越来越多。 白色的队旗。C罗的脸。欧冠的星形标志。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面。 提醒着他们,这场硬仗已经近在眼前。 ............. 大巴车转过一个街角。 伯纳乌球场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。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。 所有球员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窗外。 连之前最淡定的凯尔,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。 夕阳下,通体白色的伯纳乌球场像一头蛰伏的白色巨人,静静矗立在马德里的市中心。它的外墙不是纯白的,而是带着一点米黄色的暖调,被夕阳一照,泛出金色的光。 球场外墙镶嵌着皇马的队徽。金色的皇冠,交叠的字母,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。队徽旁边是九座欧冠冠军奖杯的金色标识,按年份排列,从1956年一直排到2002年。 顶端的旗杆上,皇家马德里的队旗和欧冠的星形旗帜迎风飘扬。晚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,白底金边的旗帜在夕阳里翻卷。 哪怕隔着一条马路,也能感受到这座欧洲顶级球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。 不是威斯特法伦那种黄黑色的狂热。 是另一种东西。 纯白色的。贵族的。居高临下的。 施梅尔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“我的天。这就是伯纳乌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本德瞪着眼睛,看着球场外来来往往的人群。 络绎不绝的游客举着相机,对着球场外墙拍照。有人站在欧冠奖杯标识下面,让同伴帮忙合影。小贩推着纪念品车,上面挂满了皇马的围巾和队旗。 “这也太壮观了。”本德喃喃地说。 年轻球员们的脸上满是震撼。 他们在威斯特法伦见过无数大场面。八万人的南看台,黄黑色的旗海,震耳欲聋的队歌。但威斯特法伦是另一种东西——那是地狱,是火山,是让人窒息的压迫。 伯纳乌不一样。 有人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比较的意味。 “威斯特法伦是黄黑色的地狱,永远充斥着癫狂的呐喊和震耳欲聋的助威。像一头随时会扑食的野兽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伯纳乌是纯白色的教堂。庄严肃穆,刻满了冠军的荣光,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。” 没有人接话。 因为他说得对。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伯纳乌带来的震撼里时,顾狂歌动了。 他拿起身边一本足球杂志——封面是C罗,标题写着“欧冠之王”——卷成了喇叭的形状。 他把杂志卷成的喇叭凑到嘴边。 然后开口了。 语气是带着戏谑的导游口吻,字正腔圆,不紧不慢。 “各位游客朋友们,现在我们看到的,是马德里著名四A级旅游胜地——伯纳乌球场。” 全车人都愣住了。 顾狂歌继续说。 “这里常年接待全球各地的游客,只需要买一张门票,就能进去参观冠军陈列室、球员更衣室,体验豪门打卡一条龙服务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。 “温馨提示,这里主业是旅游观光、商业娱乐,副业才是踢足球。是一个把商业、流量、足球揉在一起的四不像怪胎。” 他把杂志喇叭从嘴边拿开,扫了一眼窗外的伯纳乌。 “大家拍照留念即可,不必敬畏。”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。 然后炸了。 格策笑得前仰后合,整个人歪在座椅上,一只手拍着座椅扶手,一只手捂着肚子。 “顾!你太损了!” 他的声音被笑声切成了好几截。 “你他妈真的太损了!” 香川真司捂着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他想忍住,但没忍住,最后干脆放下手,跟着笑了起来。 施梅尔策和本德靠在椅背上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皮什切克摇着头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 连一向严肃的队长凯尔,也忍不住摇着头,嘴角翘了起来。 大巴车缓缓驶过伯纳乌球场。 白色的外墙,金色的队徽,九座欧冠奖杯的标识,一帧一帧地从车窗外交替滑过。 没有人再回头看。 他们的讨论话题从伯纳乌的宏伟,变成了皇马的商业运作。 有人开始调侃皇马每年夏天的亚洲商业行,有人说弗洛伦蒂诺是个被足球耽误的商业大亨。 笑声一阵接一阵。 大巴车穿过伯纳乌的阴影驶进了马德里撒下来的阳光。 朝着酒店的方向稳稳开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