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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转播镜头没有切到演播室，而是一直追着C罗的背影。

    C罗走在皇马队列的第二个。他的白色球衣领口被扯歪了，露出锁骨上一道红色的划痕。他没有整理。他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。额头上的汗水沿着颧骨滑下来，他没有擦。

    厄齐尔走在他前面，低着头，呼吸还没喘匀。赫迪拉跟在他后面，脸色发白。拉莫斯正在和边裁说着什么，双手比划着，表情激动。

    C罗没有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球员通道入口的时候，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威斯特法伦的看台。

    施密茨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：“整个上半场，皇马只有一次射正球门。一次。就进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克里斯蒂亚诺·罗纳尔多。当球队最需要他的时候，他不需要第二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记者席上，《马卡报》的跟队记者费尔南多正在敲击键盘。他的手指动作很快，屏幕上的光标一行一行往后跳。

    他写下的导语只有一句话：“当皇马最需要一个英雄的时候，克里斯蒂亚诺站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费尔南多停下手指，抬头看了一眼球场大屏幕。C罗的进球正在慢动作重播。那个白色的七号从皮什切克身边抹过去，趟球，加速，左脚爆射。球从魏登费勒和近门柱之间撞进去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写。

    “这个进球，让皇家马德里活了过来。在多特蒙德最狂热的主场，在被压制了整整二十分钟之后，C罗用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，把比分扳平。这就是巨星。战术之外，还有个人能力。皇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擅长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球员。”

    他写完这一段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旁边的德国记者瞥了一眼他的屏幕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多特蒙德更衣室。

    门还没完全关上，外面的歌声和嘘声被隔绝了大半。球员们坐在各自的柜子前面，呼吸声还很粗重。

    格策用毛巾盖着脸，一动不动。香川真司弯着腰，双手撑着膝盖。本德把球鞋脱下来，鞋钉上全是草屑。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克洛普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脚步声很轻。

    他站在战术板前面，没有拿笔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，最后停在格策身上。

    “把毛巾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格策愣了一下，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。

    克洛普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你们上半场踢得非常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更衣室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是‘不错’，是‘非常好’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——我们压着他们打，却让他们扳平了。我们明明踢得更好，比分却不是我们想要的。”克洛普摊了摊手，“但这就是足球。世界上没有任何战术，能让皇家马德里九十分钟一次机会都没有。他们有一次机会，C罗抓住了。这不是战术问题。”

    凯尔抬起头，看着克洛普。

    克洛普迎着他的目光，语气不变。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战术能让对手零机会。但我们的战术让我们创造了更多机会。我们在他们的半场抢了他们二十多分钟，卡西利亚斯扑出去了三个必进球。这说明战术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马克笔，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下半场继续这样踢。高位逼抢，断球就反击。沙欣上场之后他们的出球点多了一个，中场要注意保护阿隆索的接球路线。凯尔，你盯厄齐尔。本德，你盯阿隆索。不要让皇马的中场从容拿球。”

    凯尔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克洛普转过身，目光看向角落。

    顾狂歌坐在那里，球衣还没脱，汗水沿着脖子往下淌。他在擦球鞋上的草屑，动作不快，但很仔细。

    “顾。”

    顾狂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上半场那个进球，很漂亮。”克洛普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“下半场，继续找拉莫斯和佩佩之间的缝隙。他们的中卫转身速度跟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顾狂歌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克洛普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“继续这样踢。如果他们只有C罗能进球，那我们就有顾狂歌。”

    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格策站起来，把毛巾甩在椅子上。“干他们。”

    凯尔也站了起来。本德开始重新系鞋带。香川真司朝顾狂歌竖了一下大拇指。

    顾狂歌把球鞋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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