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鼻子酸了。 眼眶热了。 十几年的委屈,十几年的想念,十几年的“我妈为什么不要我”,全堵在嗓子眼儿里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 她迈开步子,一步,两步,三步,扑进了林秋华的怀里。 “妈!” 这一声喊出来,整个大院都听见了。 像是把这些年没喊出口的,全都喊了回来。 林秋华搂着女儿,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,按得死紧,浑身抖得不行。 “瓷瓷,妈的瓷瓷,你长这么大了……” 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。 霍沉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臂弯里的儿子被哭声吓到了,小嘴一瘪。 他腾出手轻轻拍了拍,小子很快安静下来。 胸前襁褓兜里的闺女倒是沉得住气,攥着他背心领口,睡得踏实。 霍沉舟没上前打扰,就那么站着,把苏星瓷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。 一家人回到了三楼宿舍。 陈秀英端茶倒水忙前忙后,把龙凤胎的摇篮推到客厅正中间。 林秋华坐在沙发上,手还在抖,一双眼睛舍不得从苏星瓷脸上移开。 粉色摇篮里的闺女翻了个身,露出一张粉团团的小脸。 林秋华探头看了一眼,嘴唇颤了颤。 “像你小时候。” 苏星瓷递过一杯热水。 “妈,你先喝口水。” 林秋华接过去,没喝,攥着杯子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 蓝色摇篮里的小子醒了,蹬着腿要闹。 霍沉舟走过来,单手把儿子捞起来,用手腕内侧试了试奶瓶温度,角度稳稳当当,把奶嘴送到了孩子嘴边。 小子立刻含住,不闹了。 霍沉舟又蹲下身,给孩子换尿布。 他的动作利索得很,一手托着孩子脑袋,一手抽出旧尿布,眨眼间就换好了新的。 林秋华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蹲在摇篮边上喂奶、换尿布,眼神慢慢软了下来。 她又转头看苏远山。 霍沉舟已经给老丈人沏好了茶,放在手边,茶缸子是温的。 “爸,您坐着歇会儿。” 苏远山嗯了一声,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手总算不抖了。 “妈,”苏星瓷坐到林秋华旁边,“你不在的这些年,我开了个服装铺子,从镇上一路做到京市,现在铺子开到王府井了。” “铺子?” 霍明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,接上了话。 “姨,您可不知道,弟妹这铺子现在一天能卖两百多块,全京市都少见。” “还有呢,”陈秀英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你闺女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上考场,考了全国理科第三,现在在京市医学院念书呢。” 林秋华的手攥紧了杯子,嘴唇抿了半天,眼泪又下来了。 “全国第三?” 苏星瓷被她盯着看,有点不自在。 “运气好。” “什么运气好,”霍明月嘴快,“那是实打实考出来的。医学院的教授都夸她底子扎实,说她是块学医的料。” 林秋华擦了擦脸,看向霍沉舟。 女婿正蹲在地上给儿子拍嗝,大巴掌轻轻扣在婴儿背上,一下一下,耐心的不行。 她看了好一阵,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可嘴角弯了。 席间,随行的首长喝了口茶,提了一嘴。 “对了,前阵子公安部破了个案子,有个叫白渺渺的女人,在羊城倒卖走私货物,人赃并获,判得不轻。” 苏星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 首长又说:“她的丈夫顾远航,在里头劳改。听说他偶然翻到一张旧报纸,上面登了全国高考前三名的消息。他看见你的名字,当场就疯了。” 霍明月筷子一停。 “疯了?怎么个疯法?” “据说又哭又笑,在号子里撞墙,被几个狱警按住了才消停。” 霍明月嗤了一声。 “活该。” 苏星瓷没吭声,低头扒了口饭,嚼了两下咽了。 那些人,那些事,早就翻篇了。 她现在有自己的好日子要过,至于顾远航疯不疯,白渺渺判多久,跟她有什么关系。 转眼又是几年。 星月服饰的招牌挂到了第七家分店,从京市铺到了沪上、羊城、金陵,几个叫得上名的大城市都有了门面。霍明月管着总账和进货调货,朱嫂子被调到京市总店当店长,刘红艳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老师傅。 苏星瓷毕业后,并没有去医院上班,而是跟着师傅,继续干中医。 爸爸也请了国外的专家做了瓣膜手术,身体比之前更好了。 现在两人每天早起打太极,下午在阳台上晒太阳。 龙凤胎背着小书包在院子里疯跑,小丫头追着哥哥满地转,银铃般的笑声从一楼传到三楼。 日子好得不真实,可每一天都是真的。 深夜,宿舍楼安静下来了。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,橘黄色的光打在墙上,暖融融的。 霍沉舟端着铜盆进来,水温刚好,他在床前蹲下去。 苏星瓷靠在枕头上,穿着一件真丝睡裙,料子柔软,贴着身子,腰肢的轮廓若隐若现。 她把脚伸进热水里,小腿搭在他掌心。 霍沉舟的拇指从脚心往上按,一下,两下,力道不轻不重。 苏星瓷的脚趾缩了一下。 “沉舟哥,有点痒。” 霍沉舟没停,换了个位置,顺着脚踝往上揉。 他抬起头。 “媳妇儿。” “嗯?” “孩子今晚在咱妈屋里睡。” ”他们的年龄也不小了!“ ”这么长时间,你一直都很忙!“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,委屈的看着苏星瓷,让苏星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 难道自己真的太忙了,忽略了沉舟哥? 看着男人灼灼的目光,苏星瓷的耳朵尖还是忍不住红了。 她抽回脚,脚趾头顺着他的军衬衫往上,勾住了他胸口第二颗纽扣。 “霍首长,你这是想关起门来耍流氓?” 霍沉舟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踝,手臂一用力,将她整个人捞起来,打横抱着,重重地压进了棉被里。 苏星瓷还没来得及说话,嘴唇就被封住了。 窗外月亮挂在白杨树梢上,夜风拂过来,树叶沙沙响着,像是在助阵。 屋里的灯灭了。 全文完。 第(3/3)页